凡煙小說

第153章 了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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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琳娜背過身去。

阿布索倫見狀, 也不忍再看。

他嘆了一口氣,有些後悔跟進來鐵匠鋪,誰知道會面對這麽尷尬的局面。

開刃也是個技術活, 經過這幾天的磨礪,學徒們已經是做慣了的, 可這一次,克裏斯托弗卻堅持自己上手。

不過一會兒工夫, 開刃就完成了。

大管家看著那塊大鐵板, 自言自語地道:“其實細看一看,這鐵劍看起來也不是那麽醜哈。”

雖然形狀是奇怪了一些,上面的花紋也看著有點滲人, 可是看久了, 卻有一股莫名的霸氣。

阿布索倫:“……”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一旁的科琳娜一眼。

科琳娜眼神空洞,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試劍試劍。”阿曼德一看開刃完成,迫不及待地搓著手。

看這位老先生的樣子,若是能年輕十歲,他估計早就自己上了。

這個時候, 就連阿布索倫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他主要是替科琳娜尷尬。

其他人卻是齊齊將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恨不得把臉湊到鐵劍上面去。

比如本尼的兒子埃爾伯特。

他正待仔細觀摩, 忽然就被身邊的人擠了一下, 就這一下, 有不少人越過了他, 跑到了前頭,將他擠在了最後,撞到了柱子上。

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倒是有人先喊了一聲, “啊!……別擠別擠,要把我擠下去了!……”

埃爾伯特楞了一下,擡頭一看,就看到了半抱在柱子上的一個身影。

原來還有人為了看清楚場地中央的情況,爬到了旁邊的柱子上。

那人也低頭看來,看到埃爾伯特,挑了挑眉梢,“你要上來看看嗎?”

埃爾伯特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以後,倒吸了一口冷氣,“領主大人?您怎麽?……”

科琳娜連忙“噓”了一聲。

她又看了一眼埃爾伯特,立刻了解了埃爾伯特的處境,“你也是被擠到後面來的?”

埃爾伯特點了點頭,他比較震驚的是科琳娜是怎麽會擠到後邊來的。

“您可是堂堂的領主大人,這些人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科琳娜尷尬一笑,說她是被擠下來的倒也不確切,準確來說她是順其自然、順水推舟、順天應時溜到後邊來的,正巧看到這根柱子,就順帶著躲到了後邊,在這裏暗中觀察情況。

她不好跟這孩子解釋自己覆雜的心路歷程,看埃爾伯特被擠到越來越後邊,狼狽不堪的樣子,對著孩子伸出了手,“上來嗎?”

埃爾伯特看到盧克伸過來的時候,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紅起了臉皺著眉頭呵斥道:“這怎麽能行?這也太失禮了。”

科琳娜“啊”了一聲,有些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倒也不在意,又將註意力放到了場子中央。

埃爾伯特再一擡頭,前頭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哪裏還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埃爾伯特連忙踮起腳尖,可是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他急得臉又變紅了。

科琳娜看孩子實在可憐,“你要不要?這位置真的是絕佳的風水寶地,可惜我不會爬柱子……”

埃爾伯特:“……”

視線裏,科琳娜往後退了半步,將那柱子讓了出來。

他一點都不想理睬這個奇怪的領主大人,可是同時,他又是瘋了一般的好奇著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哇!——”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同時,埃爾伯特又被擠得往後退了兩排。

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們能不能遵守基本的禮儀!”

他身邊的人倒是聽到了他說的話,看了他一眼。

有人低聲問:“什麽禮儀?”

埃爾伯特:“貴族的禮儀!不經同意,不可隨意接觸對方的身體和肌膚!……”

“可我們又不是貴族……”

埃爾伯特眼睛瞪大了,他的胸口起伏著,是啊,這些都只是一些下賤的賤民罷了,從根子上就跟他不是一類人。

他憤懣地轉身,想要離開。

可是他的雙腳卻仿佛被釘子釘在了原地,邁不開腳步。

埃爾伯特視線的餘光又掃到了那個人,抱著柱子卻怕不上去,往前一步維持不到一吸就掉下來的奇奇怪怪吊兒郎當的領主大人。

科琳娜註意到埃爾伯特的視線,她後知後覺地問,“啊……你是不是也不會爬柱子?”

一臉板正肅然的少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驚訝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忽然朝著她快步走了過來,或者說是擠了過來。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驚呼,埃爾伯特卻是理都不理,一路走到科琳娜的面前, “下來。”

科琳娜怔了一下,“啊?”

“下來,我上去,幫你看。”

科琳娜“哦”了一聲,默默地跳了下來。

埃爾伯特撩起了自己的金銀絲長袍,要腰間打了個結,隨後雙手雙腳抱住了柱子,身體仿佛帶著粘性,沾在了柱子上,靈活地往上爬去,不過一會兒就爬到了柱子的中斷。

科琳娜目瞪口呆地擡頭看著埃爾伯特。

許久的時間,她回過神來,“誒,裏面怎麽樣了?”

埃爾伯特一上來就被裏頭試劍的盛況給吸引了。

地上已經斷了一堆的木棍,應該是剛剛實驗的結果,如今已經開始了第三輪的實驗。

一個雄壯的衛兵舉起了鐵劍。

“砰!”

鐵劍與另一個衛兵手中的木刺相撞。

渾圓粗壯的木刺竟被鐵劍整根削斷,半截直接掉了下來。

拿著剩下半根木刺的那個衛兵差點沒站穩,整個人都是懵的,而拿著鐵劍的衛兵同樣也是一臉的茫然,等回過神來,他視線落到了手中的那把鐵劍上,那熱情的眼神,仿佛在看著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深情得讓人害怕。

不僅僅是他,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此時都流連在那柄巨大醜陋的鐵劍上不肯離去,連上了年級的阿曼德也不例外。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埃爾伯特。

埃爾伯特小臉漲了個通紅,眼睛裏幾乎要放出光來。

聽到科琳娜的問題,他低下頭,神色間有幾分覆雜,有些抗拒,又有些不好意思。

科琳娜看埃爾伯特這矛盾的小表情,心臟都要受不了了,她遲疑地問:“鐵劍,沒斷吧?”

埃爾伯特:“……”

她問鐵劍斷沒斷。

科琳娜是不是說反了?

就在這個時候,阿曼德雙臂一振,“上銅劍!”

這一聲呼和,立刻將埃爾伯特的註意力給吸引了過去,當然還有在場所有其他人的註意力,也都跟著被吸引了過去。

科琳娜也聽到了,她擡手蓋住了眼睛。

“砰!”

響聲再次傳來。

整個鐵匠鋪都安靜了。

科琳娜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安慰自己,這就是革命過程中正常的小挫折,這一切都是暫時的,光明終將屬於繡春刀!

長達一分多鐘的仿佛死一般的寂靜無聲。

“神明在上……”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出了一聲嘆息。

緊接著,整個鐵匠鋪仿佛都沸騰了,所有人都瘋了一般。

“神明在上!”

“神子大人萬歲!”

“神明護佑著北境,護佑著斯羅郡!”

埃爾伯特掛在柱子上,整個人也還是懵的,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胸口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在沸騰,眼底也是一片滾燙。

他感覺自己後面掉下去的衣角被扯了扯,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就看到一張又茫然又緊張的臉。

科琳娜那麽一扯,原本堪堪包住他屁股的那片布忽然就散開了,金銀絲布的長袍散開,底下空蕩蕩的。

埃爾伯特臉色一變,第一時間跳了下去,看著科琳娜,臉漲了個通紅,“你幹什麽!”

科琳娜:“……我什麽都沒看到。”

埃爾伯特羞憤得想要去撞墻,“你、你、你這樣做,跟那些低賤的女奴又有什麽區別!你還記得自己領主大人的身份嗎?”

科琳娜被訓得有些懵,等她反應過來埃爾伯特說了什麽,就輕輕地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道:“你可以說我粗魯,說我沒有禮貌,侵犯了你的個人權益,我也可以跟你道歉,剛剛的事情非常對不起。”

“但一碼歸一碼,我的所作所為跟那些無辜的女奴又有什麽關系?”

埃爾伯特怔住,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地回神,臉色繃得死緊,“不,您不該跟我道歉,您是尊貴的領主大人,我卻失禮地將您與那些低賤的女奴相提並論,是我冒犯了您才對。”

他說著,對著科琳娜鄭重地行了一禮,“請恕在下失禮。”

科琳娜見狀,越發迷茫,卻還是示意埃爾伯特先站起來。

埃爾伯特直起身體,他鼓起勇氣,“雖說是我以下犯上冒犯了大人您,但也請大人遵循貴族的禮儀,這種類似的事情,還有無辜女奴一類的言論,也請大人不要再說了。”

說話時,他的眼神很是堅決。

科琳娜看著一板一眼的少年,一時失語。

幾秒的功夫,她吐出一口氣來,正準備轉身離開,從旁邊的人群中忽然擠出一個人來,“大人。”阿曼德老先生為了擠到這兒,一向穿戴得體的他衣服都被擠得亂糟糟的,“您怎麽在這兒?快跟我過來。”

科琳娜:“……”

好嘛,做事猶豫不決的後果就是現場被抓。

她無奈地跟著阿曼德老先生走了回去。

一看到阿布索倫和大管家,科琳娜立刻投去了詢問的目光:所以試刀成功了嗎?

阿布索倫和大管家回了一個十分覆雜的眼神。

科琳娜有些沒看懂,這是什麽意思啊?

聽剛剛眾人歡呼,結果應該還不錯啊,難道其實是結果太爛了,眾人被嚇壞了,才向神明祈禱的嗎?

科琳娜感覺到阿曼德老先生停了下來,她也連忙跟著停了下來。

現場很安靜,科琳娜知道自己是躲不過這個劫了,硬著頭皮朝著鑄造臺看過去。

臺子上,形狀粗獷的大鐵板看起來完好無損。

科琳娜心一定,連忙往前一步細細打量。

阿曼德老先生已經忍不住為其解說起來,“已經檢查過了,伴隨我多年的那柄上乘銅劍,卻連一個豁口都沒有在它身上留下。”

科琳娜微微撐大了眼睛,“不會吧?”

阿曼德走到一旁,從地上撿起了那柄青銅劍,青銅劍已經被斬成了兩段,“你看,就一下,我的青銅劍直接就砍斷了。”

這聽著實在不像一件好事,青銅劍數量稀有、價值高昂,現在斷成了兩截,幾乎失去了它的價值。

可是阿曼德說起來,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欣喜。

他伸出手,深情的撫摸著鑄造臺上的鐵劍,仿佛正註視著自己的情人,“不愧神兵之名。”

科琳娜雖然被這鐵板的實力震驚了一下,可要讓她開口稱呼這玩意兒為神兵她是決計不肯的,這不是在侮辱她的夢中情人繡春刀嗎?

這玩意兒連給繡春刀提鞋都不配!

不過總算這一關是過去了。

科琳娜松了一口氣,一擡眼,就看到了阿布索倫和他的大管家兩張臉上如出一撤的一言難盡的表情。

科琳娜:“……”

她是不是忘了什麽?

剛剛她是怎麽跟遠道而來的朋友解釋的來的?

……

一行人從鐵匠鋪中出來。

科琳娜撓了撓臉,嘗試著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其實剛才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阿布索倫非常恭敬地彎了彎腰,“神子大人自然不會撒謊,只是神子大人有神明護佑,這才得到神兵降世,護佑斯羅郡,護佑整個北境。”

科琳娜:“……那倒也沒有,主要是克裏斯托弗用心了。”

阿布索倫點了點頭,讚同道:“能得神子大人青睞的人果然都有其過人之處。”

科琳娜:“……”

這天沒法聊了。

她嘆了一口氣,“還是先去看看您的公子吧。”

阿布索倫眼睛一亮,他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這才沒讓自己失態,卻還是對著科琳娜躬身到底,“多謝大人。”

一旁的大管家同樣也是對著科琳娜躬身到底。

科琳娜見兩個人行這麽大禮,不由感覺到一陣壓力山大,“你們也別抱這麽大的希望,其實我也沒有什麽把握……”

阿布索倫和大管家對視了一眼。

科琳娜看到二人臉上猶豫的表情,有些無語,“我說的是認真的,我的醫術只能算得上半吊子,你們還是多指望我身邊的這位阿曼德先生好一些。”

阿布索倫見狀,心底雖有些灰心和絕望,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大人,您放心,我明白的,卡洛斯的病確實很覆雜,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求醫問藥,四處找人為他做祝禱,他的情況也依舊每況愈下,若是能救自然最好,若是不能……”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後面那半句話到底說不出來。

科琳娜嘆了一口氣,她擡手,想拍一拍阿布索倫的肩膀,但出於防疫考慮,不好直接接觸,又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

“走吧,先看過再說。”

阿布索倫勉強振作起精神,點了點頭, “好。”

……

一行人走到安全隔離區的時候,卻看到原本安置下來的阿布索倫的人馬一陣慌亂。

看到阿布索倫來了,立刻有人跑了上來。

“大人,少爺似乎在喊救命……”

幾個人臉色一變,阿布索倫率先第一個沖了上去。

科琳娜等人緊隨其後。

原本躺在床上的卡洛斯此時已經滾到了地上,他雙手卡著自己的脖子,張著嘴正在努力地呼吸著。

阿布索倫臉色一變,他迅速逡巡了一圈房屋的環境,忽然就將視線定格到了那扇打開了的窗戶上,“怎麽回事?那扇窗戶是誰開的!”

他看向大管家。

大管家臉色蒼白,“我走之前,確認過,所有門窗都用獸皮裹住了。”

阿布索倫立刻將視線落到了挨在屋子門口不敢進來的那些人身上。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懷中的卡洛斯,猩紅眼眸像是猛獸的眼睛,緩緩逡巡過這些人的臉,“是、誰、幹、的?”

幾個奴仆“噗通噗通”跪下了一片。

他們一個個瑟瑟發抖。

有人大著膽子道:“是辛加堡的人,排查個人情況,說要對少爺也進行抽樣檢測。”

“是啊,那些人說不通,非要檢測,少爺不肯開門,可那些人就不肯走,最後就開了窗戶。”

科琳娜早就蹲到了卡洛斯的面前,正在查看少年的情況。

看到那扇被打開的窗戶的時候,她腦海中有一道靈光閃過,還沒等她抓住這道靈光,就感覺屋子裏外的人都朝著她看了過來。

阿布索倫壓住心頭的焦急和怒火,“梅納德,將窗戶關上,用獸皮包好。”

大管家一聽,立刻飛也似的去關上了窗戶,同時也關上了那扇門。

就在那扇門快要合上的時候,大管家的手被科琳娜按住了,“等一下。”

大管家楞了一下,他急得整個人都快著起來了,“大人,現在可等不了。”

科琳娜扭頭看向阿布索倫,“現在關門關窗已經來不及了。”

阿布索倫在聽到“來不及了”這四個字的時候臉色就變了,“大人……哪怕是來不及,難道我們連試都不試一下了嗎?”

他沈下聲,“關門。”

科琳娜猶豫了一下,沒有再阻止大管家。

她內心也很掙紮,她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不敢妄下診斷。

若是不說,哪怕她難過,但卡洛斯的生死說到底與她無關。

若是說了,卡洛斯最後還因為她的建議死了,她就此背負上了一份責任,在未來的每一個深夜,她恐怕都將不得安眠。

時間過得很快,又仿佛無限的慢。

科琳娜看著阿布索倫懷中的少年張大了嘴巴,仿佛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拼盡自己的全力想要收獲一點空氣。

她神色掙紮,終於還是開了口,“不能再呆在這個房間。”

阿布索倫和大管家都朝著她看過來。

“我們必須帶他離開。”

“去哪?”

“去外面,空曠的地方,我來找,你們跟著我。”

阿布索倫和大管家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動,這跟海勒姆大人教與他們的方法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阿布索倫神色緊繃,“大人,卡洛斯不能見光的。”

科琳娜怔了一下,“這跟光有什麽關系?”

“他是瀆神者……”阿布索倫咬了咬牙,也不敢再隱瞞,“他是我與一位貴族大人生下來的孩子。”

科琳娜:“……”

她越發搞不明白了,所以這其中又有什麽關聯?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沈沈地看著二人,“先不管這些,你能相信我嗎?”

阿布索倫和大管家對視了一眼,他們在對方的眼中都只看到了仿徨和無助。

就在這個時候,阿布索倫懷中的少年一陣抽搐。

他臉色大變,抱著卡洛斯站了起來,擡眸看向科琳娜。

科琳娜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走!”

她一把拉開了木門,快步走了出來,視線迅速地逡巡了一圈,隨後鎖定在了不遠處草叢堆中開得正盛的郁金香上。

她收回視線,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身後是抱著卡洛斯的阿布索倫。

走了不知道多久,科琳娜終於停下了腳步,她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鋪到了地上,然後在頂部折疊了一個小包,確保病人躺下的時候腰部可以稍稍前傾。

“把他放下。”

阿布索倫一臉急惶,他已經無法思考,只能按照本能遵照科琳娜的囑咐,將人放了下來。

此時的卡洛斯臉色一片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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